一场惨败之后，多曼斯基像往常一样把中国女足和她的全部团队用手臂彼此搭住肩头围成了个大大的圆圈。电视上，我们看见瑞典女人在动情地发表着她的演说。在四周的看台上以及更遥远地方的人们会将这一圈子人看成是失败者，但重要的是，这一圈人是否还是相互支持的一个战队，并拥有多曼所珍视的那些品格：勇敢，快乐，并且，自豪。

　　只要你喜欢观察和愿意了解，你就会喜欢上这个感性的带有浪漫气质的女教练。她愿意用双手捧住并抚摸走下球场的队员的脸；愿意让她的助手皮娅在训练之余给姑娘们弹吉他唱歌放松；身为阿迪达斯赞助的中国女足的主教练，她看到钟情的休闲衣时却愿意花钱买下并拥有它，尽管她完全可以免费得到；而在足球场边，这个47岁的女人总是表现得像一个专情投入的孩子，她的气质完全不同于另一边替补席上那些焦虑的或者老谋深算的男人。

　　我想说的是，如何把上一场对丹麦的回肠荡气的胜利，和眼下这场对巴西令人心痛的失利联系起来加以理解，而不是赢球了就高唱赞歌，输球了就口诛笔伐。

　　这其实是一个选择。卡佩罗将皇马带上久违的西甲冠军宝座后，等到的却是下课的结果，这在中国是不可理解的。西班牙人需要一种高贵的气质，传统和尊严高过蝇营狗苟得来的奖杯。

　　理想主义的多曼对足球抱有一份浪漫的情怀，在一场激荡灵魂的胜利之后，摆出铁桶阵死守，就是对美丽的亵渎和猥琐。多曼斯基毫不迟疑地选择争取胜利，尽管是一个伤痛的结果，但至少不会失去她所珍视的勇敢和自豪。

　　如果说错误，多曼的错误就是不够保守和功利——她选择了争胜而不是保平，她选择了信任韩文霞而不是临阵换将。虽然队员的能力和发挥没有支撑多曼的思想，但这个勇敢而浪漫的女人不会责怪这些拼力奋斗的姑娘，她永远会对着记者的话筒说，我为她们自豪。

　　所以，当玛塔打进巴西队的第4个进球时，多曼也许听不懂看台上那些据说是来支持中国女足的观众高呼“5比0”和“8比0”的含义，但在一个如此讲究功利的国家，人们需要的是卡佩罗而不是多曼斯基，就像一支玫瑰和半斤肉肠同时挂在墙上，你还以为人们会把什么提回家？

　　所以，那些抱怨和批判无非是对肉肠的挑肥拣瘦，玫瑰的艳丽与多刺根本不在他们的视野当中。

　　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项羽早就不被推崇了，人们膜拜的是窃得江山的王侯。难成王者，却要像飞蛾扑火，争取荣耀和胜利，这是理想和浪漫的尴尬。

　　但在足球这场游戏当中，我相信最终真正尴尬的是我们自己。没有任何信念，祈求天助和迷信“福地”，功利到翻脸不认人程度的我们，就是想攀附卡佩罗，人家却也会觉得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