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2005年底，赵立群积累了几百万元不义之财。他又开始考虑如何瞒过公众及家人。他把大部分赃款偷偷存起来，把存折放在贴身的衣袋里。白天上街，他也要尽量避开人多的场合，晚上醒来总要摸摸。


赵立群也更加“低调”，见人就“哭穷”，吃穿也比从前更简单。由于他的彩票站销售业绩“突出”，被评为鞍山市彩票系统明星业主，记者想采访他，都被他坚决拒绝。


背负罪恶苦不堪言，身陷高墙才寻回内心平静


进入2006年，见始终没出事，赵立群由侥幸开始变得心安理得了。2006年2月一整月，他竟每天盗打最高奖项彩票并重复兑奖累计500余次。


盗打彩票的时候，他算计着达到多少才收手。然而，从代领人手里接过奖金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恐惧，总预感迟早会东窗事发。晚上关了店后，他常来到城外的小河边呆坐，一坐几个小时。他的噩梦越来越多，梦中常常是身处悬崖边。


从前他和妻子恩爱异常，现在担心梦中说露嘴，他开始与妻子分室而居，有时索性住在彩票站。为恢复心理平衡，他时常找碴儿和妻子吵架。妻子以为他有了外遇，便悄悄跟踪他。赵立群发现后，担心妻子发现他见不得人的秘密，从没对妻子动过手的他将妻子暴打一顿。挨了打的妻子低声抽泣，问他：“你怎么性格变得越来越不对劲了？”赵立群支吾半天，无言以对。赵立群觉得自己很对不住妻子，出于补偿心理，2006年3月的一天，赵立群用妻子的名字存了100万元，然后将存折交给了妻子。妻子问钱的来路，他谎称买彩中了大奖。赵立群上小学的儿子一直崇拜爸爸，稚气地说：“我长大了也要学爸爸，挣好多好多的钱孝敬妈妈。”赵立群脱口而出：“千万别学我。”妻子和儿子一脸愕然，赵立群讪讪地走了。


有了钱后，爱美的妻子总想买高档衣服，赵立群多次阻挠，却说不出合适的理由。一次，妻子看中一件衣服非要买，赵立群说服不了，又动手打了妻子一顿。妻子哭着不解地说：“咱家日子宽裕了，我反而活得更痛苦。我真想回到从前没钱的日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众叛亲离后，赵立群把精力都寄托在聚敛财富上。2006年5月，他又买了两台彩票机，以别人的姓名申领了执照。掌握多台作案工具后，他在不归路上渐行渐远，欺骗公众的手段也花样迭出。他常常把大量的不中奖彩票保存起来，有机会他就给人们看，一脸苦相地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呀。有些人眼红我，没看我花了多少血本！”


妻子一再撺掇赵立群买房买车，这年春夏之交，他买了一套三居室住宅，两台轿车。不过买房子和车时，他都故意采用分期付款方式，并有意向外界张扬：“别看我有房有车，其实一大半属于银行。”


赵立群还故意放出风声，说请过好几位高人看，都说他的彩票站是风水宝地，注定出大富大贵之人。有人对他的彩票站屡中大奖感到奇怪，他就拿起一些书故弄玄虚：“知识就是力量，世上只怕有心人。任何事物都有规律，买彩票也是。”然而有人向他请教，他却故作高深，避而不谈。


2006年7月，满天星彩票站的几名铁杆彩民非向他请教，他推托不过为了生意假装应允。然而当晚他回家后故意装病，几名彩民只得遗憾地作罢。赵立群则嗟叹自己的幸福生活其实是在遭罪。


从作案第一天起，赵立群时常下决心，最后一次，就此收手。然而，到了第二天晚上8点30分，仿佛魔鬼附体一样，他又情不自禁地把手伸向了投注机。他好像一个瘾君子面对毒品，欲罢不能。到2006年初冬，他患上了严重的神经官能症。每天都要吃大把的安眠药才能入睡，白天面对众人总神经兮兮，警笛一响，他就心惊肉跳。


他知道这样下去即使不出事也会把自己毁了，终于决心洗手不干。上岸前他想狠捞一把，于是他盗打、重复兑奖更加疯狂。同时他大量购买货真价实的福彩，寄望真能中奖，一旦事发能返还非法所得。


2006年末，辽宁省福彩中心与其结算银行对账时发现数额巨大的资金漏洞，来自鞍山福彩系统，当即报案。报案当天，鞍山市福彩中心便认真进行了总结，同时派人赶赴深圳，与鞍山市福彩系统软件供应商接洽，查出该公司提供的福彩销售管理系统的缺陷，是没能做到“实时、同步”数据传输，致兑奖信息延时约5分钟写入数据库。


记者致电驻地福彩中心了解到，中国福利彩票使用彩票电脑系统进行销售管理。其电脑系统后台的兑奖流程为：相关部门公布中奖号，中奖号、中奖金额实时、同步输入彩票电脑系统数据库，各投注点、兑奖点的电脑终端机上都会实时显现。兑奖期限内，彩民兑奖时，各投注点、兑奖点输入中奖号码。彩民领奖后，领奖信息亦会实时上传并输入福彩管理中心数据库系统。兑奖期内，已兑奖项、未兑奖项的信息亦会实时写入福彩管理中心数据库系统，并实时传给各投注点、兑奖点，以避免重复兑奖、区别过期未领奖项。而当时的彩票系统，兑了奖的彩票要经过5分钟才能进入到整个数据库存，这就为赵立群的重复兑奖提供了可能。


赵立群在销售系统截止半个小时开奖后，甚至能打出中奖发票，是这个系统存在的另一个漏洞。查出问题后，该公司很快派人前来，升级了福彩销售管理系统。后来，该公司对鞍山市福彩中心如数作出赔偿。


与此同时，警方通过后台数据很快锁定鞍山市赵立群的满天星彩票站。2007年1月6日，赵立群被刑事拘留，2月9日被检察机关逮捕。面对办案人员，赵立群很快交代了犯罪事实。然后他长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悔恨地说：“现在我才知道‘阿里巴巴藏宝洞’是个神话，只有辛勤劳动才能获得幸福啊。”


警方经过认真调查取证，赵立群涉案金额达2895万余元。警方查封了赵立群的轿车、住房、储蓄等所有资产合计人民币292万余元，其余赃款将继续追缴。


2007年8月3日，鞍山市检察院以赵立群涉嫌诈骗罪，将此案向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07年9月26日，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了此案，法院以诈骗罪判处赵立群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赵立群以软件设计有漏洞、软件供应单位已经赔偿了辽宁省福彩中心全部损失、自己量刑过重为由提起上诉，2007年12月21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选自《知音》2008年第8 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