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到《团长》剧组发生的事故,“烟火大师”尹星云连称“太意外”,“郭岩是我的同行,更是我的好朋友,听说这事时我特别意外,他是国内资深的烟火师,事情太突然了。得知这事后,我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在《团长》剧组的同事,但因有规定,没说。不过据我分析,有两种可能,一是烟饼装在炮弹里,里面的炸药、雷管受热而爆炸;二是烟饼装在一个金属盒子里,烟饼量过大,随着温度升高,而热量又没能及时排出,就会爆炸,产生的冲击力可以让人致死。” 尹星云介绍,不仅仅是现场操作失误容易走火,运输、保管不当也会引发炸药爆炸,作为一名烟火师,一个是布点要精心到位,保证人身安全,还有一个就是要防静电。 制作烟火技术含量高
尹星云说,现在的战争片,几乎所有的烟火都是真材实料,像八一厂的战争片中所用的基本都是火药和军用TNT炸药。这就涉及到一个安全性的问题。这一点上,一直被国内电影人所推崇的韩国烟火师只是设备比较先进,真要论技术和经验,国内烟火师的反而要更好一些。“比如说在运用军用TNT炸药时,你必须知道1公斤、75克、200克、粉状、块状的军用TNT炸药的危险性有多大,你必须用得巧, 用得好,还要保证安全。在《大决战》中,我一个镜头用了6吨,《太行山上》一个镜头用了4吨。”
他强调,“用炸药第一要注意压土,压土量要根据炸药单量来压。”他开始详细地讲起了火药的制作过程。“现场做,里面要填土,多一把土和少一把土的效果都是不一样的,它直接控制着冲击波的效果——少了冲不起来,多了人会受伤害。另外土的质量也很重要,必须选择优质土。无论是拍摄1万人的战争大场面,还是炸点就在你脚下的近距离场面,你都需要精确计算药量、它的冲击波和威力有多大,还要设计好抛射物。”
“抛射物在国外片子里经常用到,可以有很逼真的效果,立体感强。国内是2004年才开始兴起,有些剧组为省钱不会买抛射物,其实一部中型战争戏买抛射物就1至2万元,《夜袭》主要以夜戏为主所以只花了几千元。”
枪林弹雨中的“隐形人”
战争场面中烟火师到底起着什么样的作用?以电影《夜袭》为例,尹星云用电影来说明: “《夜袭》的烟火师有十几名,开工前,我们会根据导演的要求布置炸点。比如说一个镜头,分背景、中景和前景来考虑,每处的用药量及定向爆破都不一样。最远处设置照明弹、汽油弹,增加光效,中景则用炭灰包,近景就用画外闪光,映衬演员的脸部。至于具体炸点,还要配合演员走戏、机器摆放位置等来布置。”
如果说画家是在纸上作画,而烟火师则是在大地和天空间“作画”,他们的画面是立体的、活动的,并且极其危险。尹星云说,这是个天天与炸药、雷管、各种化学物品、各类电器打交道的专业。在拍摄大型战争的战斗场面时,往往武器众多、爆炸点密布、人员数量也相当客观。所以烟火师不仅要营造出宏伟盛大的战争场面,同时,还要保证参与人员不会受伤。一个不小心,最容易受伤的就是自己。和平年代,他们却是最常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的隐形人。
一般烧伤多炸死少
尹星云从事这个行业至今28年,参与创作过百余部影视作品。现任八一电影制片厂技术部特技车间主任、主任烟火师,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烟火奖至今只颁过5次,尹星云本人拿了3次。他被称为“国内第一炸”,这个江湖名号背后的代价可想而知。他说,十多年来他一直在收集类似炸伤、烧伤的案例,“一般来说烧伤要比炸伤的多,很多时候由于风向问题或者炸点不准确,就很容易误烧到人。但是一般都只是受伤住院。”
难避行业性悲哀
“这个行业的风险性高,容易出事,所以做的人越来越少。其实这些事故有些是可以避免的。”尹星云说得有些愤慨,“很多时候是剧组为了偷工减料造成的。为了省钱,10个烟火师压缩到2个,再叫一些完全没入门的凑数。有的人只会点一点烟、烧点火,就被当烟火师用了。但这是个技术含量非常高的职业,专业人员一不小心都容易出事,更何况门外汉?”
尹星云介绍,现在的正规烟火师一般都是部队里出来。因为在部队里有专门可以学习爆破、烟火的地方,如果要做烟火师,还要考上岗证,而且军队里有一套评定系统(分烟火员、烟火师、主任烟火师等)。他说,这十多年来自己一直在呼吁,“剧组不要拿演员和工作人员的生命做赌注。”但这些呼吁却一直没有引起足够重视。最让尹星云想不通的是,他最后一次拿金鸡奖后,电影节便取消了烟火师的评奖项目。对于这些荧幕后的英雄,这种行业性的忽视无疑是一种打击。
尹星云说,如果按照剧组的经费比例,事关人身安全的烟火投入其实并不多。拿《我的长征》为例,总投资2000万,烟火开销只占20多万。资金不多,只是做烟火必须精心,“拍摄现场什么人都可以催,唯独不能催烟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