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影进修,有幸先睹24城记,也见到了心中的大师贾导。
对电影的喜爱,就是从他的《站台》开始的。
一路过来,对电影的关注也在与日俱增,天天阅片近半年,仿佛也学会了在电影中发现导演的意图。
看过24的人不多,至今也有一个月了。关于这部片子的点评也出了不少,好像大家更多的是关注这部片子以外的东西。而对于这部片子之内的诉说,却不多。
我也想来尝试着谈谈我对这部片子的看法,恍惚之见,见谅。
这部片子相对于贾导以前的片子,按照他自己的说法是,“当电影越来越依靠动作的时候,想让这部电影回到语言”,贾导也确实做到了,全
篇绝大多数的都是采访镜头。所有的被采访者在不停的诉说。
在诉说中,对于时代敏感的人可以很容易地听出“关键词”,只属于那个特殊时代的标签,包括,抗美援朝,三年自然灾害,山口百惠,小花
,电大,高考制度等,细心的去听,会有很多。还有就是贾导惯用的音乐手法《歌唱祖国》《外面的世界》等。
这些关键词把人们对时间的范畴具体到可视可听的具体事件上,并随着剧情的推进,让人们感受到。历史。其实就在你我的嘴边。他离我们是如此之近。还没感觉到他的厚重,就已经一带而过了。
历史并不一定会重新视觉化,但他可能会重新听觉化。
历史就在这么不经意的嬉笑怒骂中重新划过我们的时空。
当然,贾导不仅仅只是想通过这些听觉的元素来表达他的意图。
电影是视听的艺术,视觉上,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有很多东西是不能够忽视的。
玻璃,在几乎所有的采访者所在的空间中,都有着玻璃,
第一个老者,身后完全被玻璃窗笼罩,窗外下雨声不绝于耳,窗户紧闭,老者背对着我们,坐着,头侧向一边。诉说着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外面的世界和他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远,又有多近,只能看见窗外,却永远看不清窗外。老者好像是一位磨刀的工种,他的谈话中得知,他们会很爱惜手中的工具,直到不能再用为止,还不舍得丢弃。
最后一个受访者,赵涛,身旁的玻璃窗有的被打碎,几乎全部敞开,外面的世界一览无余,城市的喧嚣声环绕四周。赵涛穿着时尚,站着手穿
兜里,正面对着镜头,述说着心中的苦闷与梦想,夹带着嘈杂的拆迁声,不知飘到那个地方去了。与老者对应的是,赵涛是一位现代都市中的时尚买手,在她手中,没有怀旧,只有喜新厌旧。
两者一前一后,是什么东西在消失,又有什么东西去荣耀。不言而喻。
在这期间所采访到的人物里面,绝大多数的空间设置是在以玻璃窗为背景的环境当中。而且,细心的观众可以去回忆,在满是窗户的公交车上
的妇女,吕丽萍的家。陈冲的发廊,陈建斌的屋子,包括那个主持人满是后现代装饰的背景,赵涛从甲壳虫的车窗中探出头来,等等。玻璃窗的成分是在变化的,这其中,空间所停留的时间是和被采访者同步的,变化是在变换采访人物时才可以感受得到,人物的讲话姿态也是从背对观众渐渐的到直视观众,这些变化是有导演想诉诸的情感的。
镜子,与之对应的是镜子的出现,我的印象中,镜子只是出现在采访三位女主角当中,在吕的家中,镜子作为家具,被摆在空间的一边。在陈
的发廊里,镜子是摆在中央,已经可以将陈的背影呈现其中。而且她还不时的拿出一面小镜子照来照去。而赵的出场已经是完全从镜子里折射
出来的。
我的理解是这样的,窗户外面的东西,再好的,也是别人家的,镜子里面的东西再差,他好歹也是自己的。而且镜子里的东西离我们很近,几乎是触手可及。对于现代人,舍近求远好像不是首选。
非常的不幸就这样落在三代厂花身上,不同的年龄,却是相同的“绝代佳人”。时代的变迁,给予女人的是什么。可能仅仅是一面更大的镜子,她们的空间也许只能通过镜子的反射,在来达到不同程度的拓展,虽然那个空间只能看得见摸不着,还和本身的空间本末倒置。
胡同,三个女人都经过一个狭小的胡同,吕举着盐水瓶经过,陈冲的我记不清了,但也是走过这条胡同,赵涛则是手中拖着一个带轱辘的行李
包走进去。同一个空间,同一个年代,三代人以各自不同的姿态穿梭其间,他们所需要的也从盐水瓶到了旅行包,从体内的需要演变到体外的
需要。从眼低手高到眼高手低。而且,导演在此的拍摄手法,也有所不同,吕的是一个长镜头跟拍,陈冲的我记不清了。但应该是以一个定镜头纵深,陈冲从里面走出
来,赵涛也是在这的纵深定景中,但是是走进去。这些应该是导演的安排,有其想表达的意思。
三个女人的生存空间也从家到发廊再到甲壳虫。在这个越来越开放的城市里,他们的空间为什么会愈来愈狭小。可能是因为这三个人物本身就是虚构的。是虚构在变得越来越狭小,按照导演本身的话来说,历史是由事实和想象同时构成的。
当然,电影中所展现的不仅仅是这几方面的视觉。还有一个地方,就是所有被采访者的名字出字幕的空间,应该都是处在玻璃或镜子当中。而
没有选择放在别处,这应该也是导演的别有用心。
而对于黑场的理解,我感觉的是每一次黑场都会有一个大范围的时间跨越,给予我们听觉情绪的缓冲,我记得在在基耶的蓝中也有间歇性的黑
场,可能会有相似之处。
这里面有一个人物是较有意思的,就是那个保安,他在影片中一共出现了两次,开始了一段时间,和最后快结尾时。开始时他应该是在病房里
看待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听着他微弱的喘息声,对此,他无能为力,面对时间,任何人都显得力不从心,他无法挽回对方的生命,只有沉默。保安有一个特殊的身份优势,就是他能够穿梭于厂子里的任何地方,他可以带领我们看到这间厂房的每个角落,每一个人。一直到最后,这位保安打着手电筒在残破不堪的厂房中穿梭,在空荡的环境中听着清脆的玻璃窗被打碎的声音,甚至还有回声,他依然是那么的无奈,无法遏制历史前进的车轮,他还是选择了沉默。一个硕大的工厂,在经历了几十年的风雨沧桑之后,也犹如一个人即将走完他的一生一样,无声无息。在旁人的叹息声中。轰然倒塌,声音还没来得及传开,就已经被镜头切换过去了。
而对于小花的搞笑片段,我的理解是,对于国人来说那是一种间离效果,而且导演在一旁使劲的问,你叫什么名字,这又是一重间离。但是对于外国观众来说,前面的片段他可能不会笑,他没看过那部小花。但是导演在随后的镜头中给出了发廊的电视机里播出的小花片段,前面那两重间离的效果在这时会有累加的效果。
另一个搞笑片段是两个工人在一起直视镜头,那种似笑非笑的感觉,把你的情绪弄得很海。指头轻轻的移动,两人都笑了,我们也都笑了。
久违的轻松与欢笑,要么来源与虚构,要么还是来源于我们身边最普通的人和事。
看到这里,你先停下来,用舌头去舔舔你的鼻尖或者是胳膊肘,如果你能舔到,你来告诉我,我来年2月30号一定去采访你。这可是大新闻啊。
这部片子当中,还有一个公共空间的展示,每一个人物都有属于自己的公共空间。而对于不同年代的人来说,公共空间的选择是不一样的,这种变化,也是在时代的变迁中一点点凸显出来。具体的变化,你也可以去回忆影片本身。
我相信贾导至今还是一个真诚的导演,这部片子既然能参评嘎纳,自然有其过人之处,我想,贾导所谓的语言,可能不仅仅只是对话,还应该
包括电影本身的视听语